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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讀徐渭:其書法藝術在中國書法史上能寫下重要的一頁是有原因的

更新時間:2020-06-03 文章來源:集雅齋 文章作者:集雅齋 點擊次數:685

“青藤白陽”之一著稱的水墨寫意花卉先祖徐渭,生前對其身后的繪畫盛名或許是始料不及的,但他一句“吾書第一,詩二,文三,畫四”卻道出了他對自己書法藝術的自信。

盡管后世評價各執一端,眾說紛紜,但徐渭的書法確實具有了他與其他藝術成就一樣高的品格,如其畫開大寫意之門,如其詩一掃近時之污穢,如其曲“意氣豪達”,總之如其人“強心鐵骨,與夫一種磊塊不平之氣,字畫之中宛宛可見也”。

徐渭從少年時代即開始習練書法,早年頗學鐘王,為其書法藝術之路奠定了堅實的基礎。然而其狂放不羈的性格不為楷書所束縛,中晚年大量作行書和狂草,尤以別具特色的草書最多。其傳世書法作品主要即行草,這也是行草之書最少約束而又瀟灑風流的緣故。

徐渭楷體意多含蓄而古拙。字多為方正之形,大小隨形,不做整齊劃一安排,雖有法而不循法,變化天然,亂頭粗服,天真爛漫,毫無輕佻之習,洗盡鉛華之氣,而厚重、渾樸之趣溢于意表。這種書法,用線拙劣,細細品賞則愈探愈有味,有一種特殊之美深蘊其間。

最能代表徐渭書法風格,亦最具個性特色的當屬其草書。觀其草書數字連綿、一氣呵成、奔放奇縱似寫胸中之塊壘。徐渭草書運筆超脫,狂放不羈,氣勢雄健,情感激烈;字形則大小參差,或顛撲,或偃仰;字或如狂,或如醉,皆出之自然,渾然天成。寓姿媚于撲拙,寓霸悍于沉雄,筆畫圓潤遒勁,結體跌宕嬗變,章法縱橫瀟灑,達到書寫神韻之頂端。

在徐渭的傳世作品中,首卷如《淮陽侯祠詩翰卷》,大幅立軸如《草書杜甫詩卷》、《詠墨祠軸》可謂集中代表徐渭書法風格。除具有密而散、古而媚的特征外,大幅立軸在創作中更以茂密增之,行距幾乎被壓迫殆盡,從而造成巨壁壓頂的強烈氣勢。結字在多用橫撐之態的同時,亦不時用重筆拖長以縱勢產生對比,重筆多作虎尾節狀。整幅作品看似點畫狼藉,疾風驟雨,然不失細微之交代。而破鋒、出鋒或澀筆的運用,則更增添了用筆的變化,使作品產生豐富的視覺效果,撼人心魄。徐渭能于用筆之中謀篇成章,散而不亂,對立而能統一,反映了其駕馭整幅作品的高超才能,實非常人所能及。

徐渭草書的章法結篇有兩種類型,一種較為疏散,如《草書白燕詩卷》、《草書春雨詩卷》等,字距較密而行距較闊。另一類則較為密集,多見于立軸,如《草書杜甫詩軸》、《應制詠墨詞軸》、《應制詠劍詞軸》等,皆字距行距很密,幾無空隙,如擔夫爭道,如亂石鋪街,字形連屬,筆法連貫,望之滿紙如屯云滾滾,生氣涌動,氣勢壯闊。這種章法在其他草書家是極少有的。

書如其人,古今人每道之.個性猖狂者,晉有阮籍,明屬徐渭。在禮節繁重的背景下的徐渭“在總督胡宗憲幕府戴敝鳥巾,衣白布浣衣,直闖門入,示無忌諱。”而徐渭對于書法中之“法”亦是不屑遵循。徐渭尤善行草書,卻與其他行草書家面目不同。

至于狂草,明代擅此者為數甚少,有的即使寫得聯翩奔放,但只能說是“大草”,而真能當得一“狂”字者實數不多。明代擅草書者前有宋克,解縉,繼有張弼,祝允明諸人,后即徐渭,澹景鳳,董其昌等。諸家草書各有千秋,然皆有法度,蹊徑朗然可辨,獨文長儀態癲狂,超然于法度之外,無蹊徑可尋。一般要求摹本要忠實于原作,他卻贊賞“時時露己筆意者”,并稱此為“高手”。

這實際上要求作出包括摹本,都要有書家的個性。一般要求書法以骨力取勝,他則要求以“媚勝”。這與他的書法創作“蒼勁中姿媚躍出”是一致的,與楊慎的“婉媚”說相類。明初以來的書法對蘇、米的側筆、臥筆多所譏貶,他則完全肯定。他與傳統的重中鋒尚骨力的主張迥異其趣。

在追求己意的同時,徐渭并不是一個放棄傳統書法技法而不求功力的書家。他曾著有《玄元類摘》一書,深解筆法,詳論點畫。關于天才和功力,關于何為“出乎己”,他自有定論。

徐渭的狂放恣肆是其人格的履行,亦是一個天才與其特殊的人生遭遇的契合。袁宏道贊其書云:“文長喜作書,筆意奔放如其詩,蒼勁中姿媚躍出。予不能書,而繆謂文長書法決當在王雅宜,文徵仲之上,不論書法而論書神,先生者誠八法之散圣,字林之俠客也。”這“書神”二字,道出了徐渭的精髓所在。奔放奇縱的氣質精神,使人觀徐渭書而流連忘返,正如古人云:“善出奇者,無窮如天地,不竭如江河。”另外,這段文字歷來被認作是對徐渭的精確評價。若以傳統的審美立場觀察,徐渭之書似不及文徵明和王寵,然若以展現人的本性而言,徐渭之書即是徐渭之人,一個有血有肉有精神的活生生的人。從這一立場出發,說徐渭之超出文、王二人,袁宏道所評是不為過的。

當然,徐渭人的叛逆、書的癲狂不是無理由可尋的。徐渭青年時期對“陽明心學”頗有研究,他是王陽明弟子季本之弟子,是陽明后學之左派,是明清之際帶有個性思想、解放色彩的文藝思潮的先驅。這一點幾乎影響著他所有一切藝術活動,更不用說書法了。

在徐渭的作品中,亦時見少許放縱失控之筆,評者謂“其書有縱筆太甚處,未免野狐禪”,似可窺及張弼的影響。然此小癖,所謂瑕不掩瑜也。

徐渭被評為“大力擺脫傳統束縛、另辟新境、追求新意的典型書家”。歷來作書講求法,故稱“法書”或“書法”,獨徐渭能黜陳規、鄙法度,獨立于書法大家之林,所以他的書法藝術在中國書法史上寫下了重要的一頁。